1.泼辣的“牛尾巴”

1970年,新婚燕尔的面疙瘩,还没充分享受漂亮老婆的温柔之乡,就被“牛尾巴”“狮子吼+竹笋炒肉片”追得满地光脚跑,跳进河里才躲过一劫,在怀孕四个月老婆的跳脚骂中,见识了自由恋爱找到的婆娘的彪悍。

精明过人的“牛尾巴”之前费劲心思设计“巧遇”环节、用心打扮俊美妆容、穿戴借来的服装凸显窈窕身材以接近、交往“官二代”面疙瘩哥,直至锁定、成婚的一系列的主动操作,竹篮打水一场空,成了提前一个月、精准高位接盘的入套者。

之前有权有势、生活殷实的公婆家,突然楼塌了,原本指望老公公给她安排一个乡供销社柜员的工作,这下也泡汤了,面疙瘩的老师工作也没了,她真是如万丈高楼失足落空、扬子江里断缆船漏。

早知如此,还不如嫁给这几年排队追她的乡里的兽医、骟猪匠、公社大厨、村里会计、拖拉机驾驶员

梦想一碎,“牛尾巴”婚前泼辣蛮横的本性就露出来了,不仅在家事事不干、横挑鼻子竖挑眼,还在院子里撒泼骂街、指桑骂槐,有一次饭后,得知供销社的工作泡汤了,她指着面疙瘩的鼻子大骂他是个骗子、窝囊废、软皮蛋、阿斗、真是一碗坨了的面疙瘩

二姨夫和二姨不上前劝架,还则罢了,越劝越像火上浇油,这个新媳妇骂得越是唾沫横飞、涕泪横流,连蹦带跳、攻击力十足。

看邻居纷纷围观,爱面子的二姨夫和窝囊的面疙瘩表哥躲屋里去了,“牛尾巴”就穿着新嫁衣、挺着肚子堵着公婆的门骂,污言秽语实在太过分了,我几个半大的姨表姐见阻止不了,就跟着这个嫂子对骂、对打。

虽说是“双拳难敌四手、好汉架不住人多”,但“牛尾巴”成长于田间地头、粗野乡下,自有一副彪悍之气,撒泼起来风带火势、火助风威,她抓挠扑打是多年练就的真功夫,爆发力强、持续性久,又是人高马大,加上她怀着孕,她敢打别人,别人还迁就着她。

结果,我三四个大大小小的姨表姐,愣是没打过她们的大嫂,反而被她趁机一下子把我三姨姐给扔到了磨盘边,脑袋碰破了、鲜血直流,二姨赶紧带三姨姐去村卫生室

这边,见了三小姑子的血,“牛尾巴”气焰更加嚣张,赤脚上磨盘,敲打脸盆跳脚的骂,从公婆到小姑子、从面疙瘩到劝架的几个本家、从围观看二行的到生产队队长

李集村三小队邻居第一次见识了“牛尾巴”的泼辣凶悍,见劝架无效,纷纷递眼色走开了,剩下她一个人口吐白沫骂到天黑,直到面疙瘩闷头做好饭,卑躬屈膝的向她臣服赔罪,从此,“牛尾巴”在二姨家开启了当家作主、说一不二的母老虎时代。

可怜二姨,在家听姥爷的,嫁人后听婆婆的,娶了儿媳后听儿媳的,一辈子委屈求全、小心翼翼的命。

2.二姨夫被批斗时,我父亲尽力维护他

二姨夫被打倒了六七年,在厂里成了普通工人,每天在监督下干着重体力活,还要及时向工作组汇报,这种身体乏累和心理落差是很大的,但这种折磨,比起他在家,受到儿媳的冷嘲热讽来,他更愿意待在厂里。

上世纪70年代,在二姨夫被批斗厉害的时候,我父亲经常接济、保护他,叫几个知近的工友在会议现场围着他,尽量不让他受到别人的拳脚伤害。

我父亲年轻时爱玩爱喝酒、爱唱戏爱撒鱼,是本街本土的,亲爷四个在厂里,加上我爷爷的徒弟和叔叔们的朋友,关系好的占了厂里的四分之一,因此,二姨夫在铁器厂被批斗时,基本没事,去了外面巡回批斗、没人保护时可就遭罪了。

那段时期,我父亲在批斗现场,怕别人看见,就把粮票、菜票、钱揉皱了,捏成小团,扔在脚底下踩脏了,偷偷示意戴着高帽子、墨汁涂脸的二姨夫,让他得空捡,换得一口饭;

有时也怀揣几个馒头,偷偷塞给二姨夫。在二姨夫一家困难时,我们家给他的帮助最大,那时我还没出生。

厂里发福利时,父亲撒到鱼,都是一分两份,我大姐二姐步行十里路,给李集送去,三姨、三舅她们也周济二姨家,就这样,几家帮扶,二姨家度过了那段岁月。

1979年,国家迎来拨乱反正,二姨夫也迎来了好政策,补了工资,官复原职,我们这些亲戚,也为他们一家高兴。

谁料,二姨夫咸鱼翻身后,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,重新颐指气使起来,对困难时期我们家对他家的帮助,只字不提,也从未表示过感谢。

但恶人自有恶人磨,他那个“牛尾巴”儿媳,也不是好惹的,她要这个刚平反的老公公对她那些年的受牵连的“苦难”遭遇,进行全数的补偿。

二姨夫虽然当过领导干部、讲起道理一套套的,但秀才遇到兵,有理说不清,何况他碰到的是蛮横无理、泼辣有名的“牛尾巴”?

3.平反后的二姨夫,被儿媳打骂后猝死

1979年,二姨夫平反后,“牛尾巴”生了一个男孩子,二姨夫唯一的孙子、千顷地一根苗,二姨夫可谓双喜临门,给这个孙子取名“双喜”。

俗话说,没有受不了的罪,却有享不了的福。平反不久,二姨夫就因口角之争,和儿媳妇、儿子大吵一架,脑淤血突发去世了。

原因还是因为补发的那笔工资和“牛尾巴”的工作问题。

“牛尾巴”嫁过来九年后,已生了两个女儿,对三胎有的这个儿子,自然十分宝贝,在家里更飞扬跋扈了,皇太后一样颐指气使。

二姨夫官复原职,据说还有希望去县里任职后,“牛尾巴”态度来了180度的大转弯,目的很简单,想以唯一孙子母亲、儿媳的身份支配那笔工资,并让公公走动关系,解决她的工作问题。

1979年的时候,大姨姐和二姨姐已经出嫁了,家里还剩三个姨姐,也陆续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。

二姨夫已经五十多岁了,经过七八年的牛棚生活,他的斗志渐消,想靠着那笔工资,一则养老,二则安排三个女儿的出嫁、工作和上学,这些钱他轻易是不动的,当然也不会全部交给“牛尾巴”打理。

一次酒后,二姨夫失言,说起了那笔钱细水长流的用途和打算,又提起“牛尾巴”的工作还需要再找人落实,不是那么简单。

这些话,又触了霉头,惹得“牛尾巴”发飙,直接和二姨夫动起手来,把醉酒的二姨夫打翻在地,骑在身上一顿暴打。

二姨夫是又气又憋,血压飙升,在“牛尾巴”身子底下,气得浑身发抖,等到拉到医院,已经回天乏力了,三天后死在了医院,那是1980年年初。

亲爹被老婆打骂后气死后,面疙瘩这个窝囊废、妻管严,首先不是哭他亲爹,置办丧事,而是被老婆怂恿着,四处找二姨夫的那笔钱,避免那钱落到五个姐妹手中。

4.“牛尾巴”逃过一劫后变本加厉

二姨夫去世后,派出所过来调查过,当时“牛尾巴”还有些后怕,跑到娘家躲了几天。

二姨夫猝然离世,最痛苦的还是二姨,二姨性格软弱,一时没了主意。

二姨跑到姥娘家商议,最终的结果,还是决定放过“牛尾巴”,毕竟家里还有三个孩子,一旦她关进去,受罪的是三个孙辈和自己的儿子。

就这样,“牛尾巴”得意的从娘家回来了,毫无忏悔之情。

二姨夫的葬礼上,面疙瘩哥也难得得掉了几滴眼泪,在本家近房的帮助下,完成了安葬仪式。

二姨夫不在了,逃过一劫的“牛尾巴”更加有恃无恐了,她捏准了二姨怕孙子没娘、儿子没媳妇的短处,逼着二姨,要拿出二姨夫的补发工资,否则,以后家里都不太平。

面疙瘩当时已恢复了小学教师的工作,每天人模狗样地夹着皮包去李集小学上课,在学校里他还舒坦些,回到家里,就夹着尾巴听喝、时刻伺候家里的“牛尾巴”,一个指令没到位,媳妇对他非打即骂、毫无尊严。

二姨看着儿子这样窝囊,都背地里掉眼泪,自己一个手指头都舍不得碰的,却被儿媳妇收拾得服服帖帖,这不是命、又是什么?

钱,到底给这个母夜叉么?为了家里的和平?给了她,自己还有三个闺女一天天长大,陆续到了出阁年龄,以后用钱怎么办?

二姨那段时间,正昏头昏头的胡思乱想时,就见儿媳妇从娘家回来后,破天荒地走到二姨居住的小屋,喊了一声“娘”。

二姨老眼昏花,耳朵有点聋,以为听错了,这个骂人的祖宗,竟然开口喊自己“娘”了?

顿时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,无事不登三宝殿,不知道这个母夜叉所为何来?

(待续)